叶天士运用桃仁、当归对药经验

桃仁为蔷薇科植物桃的干燥成熟种子，味苦、甘，性平，归心、肝、大肠经，有活血祛瘀，润肠通便功效。根据炮制方法不同，分为桃仁、炒桃仁，后者指桃仁经清炒法炮制，炒至黄色者。叶天士于二者均有应用。桃仁临床多捣碎应用，以方便药物有效成分析出。

当归为伞形科植物当归的干燥根，味辛、甘，性温，归心、肝、脾经，有养血活血，调经止痛，润肠通便功效。根据所用部位不同，而有不同作用，《珍珠囊》载“头破血，身行血，尾止血”，叶天士亦分而用之。其医案载有当归身、当归须、当归头、当归梢、当归尾等名，所用各有不同。

桃仁、当归是临床常用对药，二药配伍在叶天士医案中出现频率也较高，《临证指南医案》有70余次，《叶天士晚年方案真本》有10余次，《未刻本叶氏医案》有5次。此对药被用于胃痛、疟疾、便秘、胁痛、吐血、肿胀、积聚、噎膈反胃等多种疾病，叶案论述其所疗病机包括脉络瘀阻、血络痹阻、气逆血瘀、气血不调、气痹血枯、气血窒痹，营络不宣等，观其要者总以瘀、虚二者为主。二药配伍多见于活血化瘀具有辛润宣畅、活血宣痹、通逐缓攻等功效方中。

邵新甫按语曰：“宣攻营络者，如穿山甲、桃仁、归须、韭根之剂及下瘀血汤法。”二药皆入肝经，有疏泄厥阴之能。龚商年按语言：“有两足皮膜抚之则痛者，似乎风湿等症，先生断其厥阴犯阳明，用川楝、延胡、归须、桃仁、青皮、山栀以疏泄肝脏。”叶天士有言：“络病当以血药宣润，不必苦辛气燥。”二药温润不燥，相辅相成，有祛瘀通痹而不伤血，通络攻坚而不损正，养血补虚而不滞留的特点，并有润肠通便功效，对于血虚血瘀、阴虚燥热、肝气横逆等证尤为适宜。桃仁、当归对药的组方配伍，除叶天士随证自拟方剂者，以配旋覆花汤、金铃子散和五仁汤三者最具特色。

案一：引自《临证指南医案·诸痛》

陈，久痛必入络，气血不行，发黄，非疸也。

旋覆花，新绛，青葱，炒桃仁，当归尾。

旋覆花汤出自《金匮要略》，原文“肝着，其人常欲蹈其胸上，先未苦时，但欲饮热，旋覆花汤主之”。旋覆花汤以旋覆花、新绛、葱三味组成，有行气活血通络之效。于方中加入炒桃仁、当归尾对药，增强其活血化瘀之效，其中归尾行血，桃仁炒制去其滑润之性。

案二：引自《临证指南医案·癥瘕》

某，瘕聚在左胁中，肝病。

桃仁，川楝子，延胡，当归，橘红，香附。

金铃子散首见于刘完素《素问·病机气宜保集》，由川楝子、延胡索二药组成，二者一寒一温，一气一血，有行气活血化瘀之能。金铃子散与桃仁、当归相合，共奏活血化瘀之功，配合橘红、香附疏肝理气，全方气血并调，着眼于肝，疗癥瘕积聚之疾。

案三：引自《临证指南医案·便闭》

包，阳升风秘。

柏子仁，当归，红花，桃仁，郁李仁，牛膝。

《圣济总录》言“风秘之病，以大肠秘涩不通”，其病机在于风邪搏结，阴虚肠燥。五仁汤出自《世医得效方》，由桃仁、杏仁、柏子仁、松子仁、郁李仁、陈皮六味组成，可疗大便燥结，艰涩难下，以及年老或产后便秘。五仁汤去柏子仁、松子仁、陈皮，加当归、红花、牛膝，可知此方以养血活血，润肠祛风，遵“盖治风先治血，血行风自灭”而立。

案四：引自《叶天士晚年方案真本》

杨，三十一岁胁痛失血，以柔剂缓肝之急。

炒桃仁，炒丹皮，归尾，柏子仁，钩藤。

叶天士明言“以柔剂缓肝之急”，可知方中多柔润，以养血活血而不燥烈之药应用。医家于柏子仁多以养心润肠为用，《日华子本草》谓其能“治风”，叶天士常于肝木风动、火盛，加用柏子仁，以养阴润燥熄风。方中桃仁、丹皮、归尾活血止血，柏子仁、钩藤熄风缓肝。

桃仁、当归对药是经过长期临床检验的药物组合，其应用值得进一步发掘。整理叶天士应用桃仁、当归特色，可以为二者配伍组合提供参考，但叶案少载用量，亦为不足。现代研究发现当归、桃仁配伍比率在1：1或4：3时，苦杏仁苷、咖啡酸、阿魏酸等有效成分溶出率增加，为桃仁、当归对药临床应用提供了参考。